冬至,二月兰提早开放

吊灯亮着,晨曦以退潮的方式,从窗棂里向残存的夜流淌,罗西立于房子五步开外,眼底像落了一层茸茸的灰。她向身侧挥一个弧线,假装自己披星戴月。

但屈了尖儿的野草含不住露珠,土地湿润如丝帛。一半昏沉的,她把电线杆子看成安珀和他的银杏,把那扇通往后院的栅门渐渐在地面投下的阴影看作南国枯萎的松。同六个满月前,她认为即将到来的雪覆住足印一样,同任何一丝天光吞没影子与暖白色灯光一样,花开在东方,脉络收缩鼓胀起来,比虹膜更加清澈。如果萨拉正在如她一般看见晨曦,尽管东方的晨曦已经褪去,那么她身上缠绕的光必定会摆动双鳍,洒下一地金粉与松果香,以此抵抗朝霞的西流。

云与缓峰的夹角轻启唇舌吐息,光芒开始奔涌。罗西,罗西,野草中的,野草中斩去叶的玫瑰。

她希望;脚下一块石头松动。她希望;舌尖触及她的手背又缩回。她希望萨拉拭去她的泪,就像萨拉日昳之时越过她的肩醒来,从花萼上掐下探入房间的、灿烂得狰狞的蔷薇。

眨眼,仿佛被萨拉身侧萦绕的的光包围,罗西怕自己忍不住抬手,抬手去拭,什么东西映在泪里,是什么东西她怕它们碎了。

冬至,二月兰提早开放,从天空到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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